欧洲刚刚向社交媒体的暗黑模式出手了。好事一桩。
7 月 10 日，欧盟委员会初步认定，Facebook 和 Instagram 的设计违反了《数字服务法》。不是上面的内容，而是设计本身。无限滚动、自动播放、推送通知以及超个性化的推荐系统，在一份官方认定中被点名为造成伤害的机制，背后还悬着一笔最高可达 Meta 全球营业额 6% 的潜在罚款。
委员会的论点很简单：这些功能会把人推入自动驾驶状态。它们抹去了那些你本会自然停下、抬起头、决定自己是否还想继续下去的时刻。委员会认定，Meta 从未妥善评估过这对人们的身心健康意味着什么，尤其是对未成年人和易受影响的成年人；而它所提供的缓解工具又太容易被随手关掉，根本不足为凭。
Meta 不认同，并会作出回应，这是它的权利。但我想说一个更宽泛的观点，因为这件事从来就不只是关乎一家公司。
暗黑模式是一门手艺，而非意外
没有人会一不小心就做出无限滚动。这些机制是被设计出来、经过 A/B 测试、并被推上线的，因为它们能拉动某个数字：会话时长、每日打开次数、广告展示量。有些团队的工作就是找出你和"再看一个视频"之间的摩擦并把它抹平，另一些团队的工作则是在你和离开之间加上摩擦。业内把这种产物称为暗黑模式，而社交媒体正是这门手艺被打磨到极致的地方：下拉刷新那根拉杆、你不能中断的连胜天数、被精心设计来打断你的通知、永远没有底部的信息流。
单独拿出任何一项，听上去都微不足道。可它们合在一起，就构成了在任何其他行业里我们都会一眼认出的东西：有意为之、大规模地操纵顾客。
我们早已对说服进行监管。这不过是它的现代版本罢了。
欧洲很久以前就认定，面向数以百万计的人的说服是负有责任的。你不能在广告里作出虚假声明。你不能向儿童推销香烟。你不能把贷款条款藏在小字里。没人会把广告标准叫作审查；正是因为有它们，你才能相信那些说服无论多么花哨，都停留在已知的边界之内。
界面设计是配备了更好工具的说服。广告只能发问；而信息流可以观察什么东西专门对你有效，在这个时刻、在这种心情下，并随之调整。它是有史以来最有效的说服机器，而直到不久前，它所受到的监督还比不上一支洗发水广告。
所以我认为，对委员会这项认定的正确回应，不是那种条件反射式的"欧洲搞监管，美国搞创新"的翻白眼，而是要看清它实际上在要求什么：自动播放默认关闭。滚动默认会暂停。诚实的风险评估。什么都没有被禁止。你可以把这一切统统重新打开。对默认设置进行监管并非家长式作风；它承认的是，默认设置本身一直就是那个暗黑模式，正是 Meta 在未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就开启用所有人的公开照片进行 AI 生成时所用的那套悄无声息的默认加入伎俩。
我们对企业可以对我们说什么有标准。我们对企业可以对我们做什么也该有标准了，这早就该有了；而欧洲迈出这一步，值得大声庆贺，好让它继续被鼓励迈出下一步：不只是罚一家平台，而是让操纵性设计在一款产品中像虚假声明在一则广告中一样,变得不可接受。
在你结束时也随之结束的软件
这一切背后藏着一个更简单的检验标准：当你关掉一个应用时，是谁作出了这个决定，是你，还是这个应用？
正是这个问题塑造了我们打造 Lovd 的方式。它是你家人照片和回忆的私密之家，没有无限信息流、没有自动播放、没有连胜天数、没有促活通知，因为我们没有理由去做这些东西。我们靠存储收费，所以我们不需要你的注意力，只需要你的照片，安然无恙。你添加一段回忆，也许对着一段旧回忆微微一笑，然后离开。你结束了，应用也就结束了。
这不是什么美德，而是一致性。哪里有一门生意需要你违背自己的本意去行事，暗黑模式就会在哪里冒出来。把商业模式修好，这些套路就无处汲取养分。欧洲如今把那句心照不宣的话正式说了出来：与使用者作对的设计是一种伤害，而不是一种增长策略。好事一桩。
常见问题
欧盟到底认定了 Meta 什么？
2026 年 7 月 10 日，委员会初步认定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的成瘾式设计违反了《数字服务法》，点名了无限滚动、自动播放、推送通知和个性化推荐系统，并指出 Meta 的风险评估和缓解工具存在缺陷。在最终决定之前 Meta 可以作出回应；一旦违规被确认，罚款风险最高可达全球营业额的 6%。
什么是暗黑模式？
指那些引导你违背自己本意去行事的设计选择：难以找到的取消按钮、悄无声息的默认加入设置，以及去除天然停顿点的互动机制。其共同点在于，设计服务的是平台的指标，而不是你的目标。
暗黑模式在欧洲是否违法？
越来越是了。《数字服务法》禁止欺骗性和操纵性的界面，《通用数据保护条例》(GDPR) 要求同意必须是自由作出的，而不是被设计诱导出来的，而这项认定把同样的逻辑延伸到把成瘾式设计视为一种系统性风险。规则本身跑在了执法前面，这正是这类案件之所以重要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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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ke